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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陳村:回想鐵生

                陳村:回想鐵生

                2020年01月02日 17:48:00
                來源:澎湃新聞

                回想鐵生

                陳 村

                2010年的最后一天,早上八點半,我被手機短信鬧醒,去看,是朋友發來,告訴我史鐵生去世。再看前一頁,是陳希米四點三刻發的:“史鐵生三十晚突發腦溢血,今天凌晨三點四十六分在宣武醫院去世。陳希米特告。陳村你的電話打不通?!蔽伊⒖蹄铝?。

                鐵生的生命結束在離他六十周歲生日差四天。我本想那天晚上給他打個電話,以往一年將逝都跟他說上幾句,祝他們新年快樂?,F在,無處可跟他說話。

                接著的幾天有幾十家媒體要求采訪,我一一謝絕。我自己寫文章比記者寫真實。寫在《上海文學》,它是鐵生發表《我與地壇》的吉祥之地。

                他在送我的《禮拜日》一書上寫:

                陳村:這家出版社,這本書的裝幀,這本書的作者和這本書的存有者,都與殘疾有關??磥?,殘疾有可能是這個世界的本質。鐵生 八九年十月

                他跟我投緣,也許因為我們有相似的經歷,都曾當過知青,都是病退回城,都曾在里弄加工組工作,都屬殘疾人,都寫作。但他站不起來了,我還能彎曲地站立和難看地短程行走,我曾跟他說,我在走向他。他的困厄比我多十倍,他的思想也深入十倍。在我眼里,史鐵生是當代中國最好的作家。

                從他的體格看,本來應該很高大,很健碩,那會是怎樣的一個史鐵生?他曾說:“我現在老說我這個身體不好,剝奪了我多少時間。陳希米就說我,如果我身體好,用其他的方式剝奪,一樣?!遍_始于十九歲的劫難塞給他另外一條路,母親和朋友說服他,他說服自己,后來,成了我認識的、閱讀的史鐵生。

                1988年,我在《一下子十四個》中寫過他:

                在我經常想起的人中,有史鐵生。其實我并沒和他見過面。曾受人之托,寫信去組稿,他寄了,并來信要我也寫,給《三月風》。我認認真真地答應,一次次構思,卻始終沒寫成。我的文章很濫,但哄誰也不能哄《三月風》。有次到京,想看他卻沒去成,只好托朋友將蠟制的小鞋送他。他收到了嗎?

                有路而不能走,能量就回到了心里。我讀《插隊的故事》,讀得心涼。史鐵生更有理由成為殘雪,但他節制了意念,還在用地老天荒的愛愛著一切,愛得毫不媚氣。這樣的人,該怎么說他呢?

                我是1988年10月第三屆《上海文學》獎的筆會上見到史鐵生的,他和李銳、楊顯惠、趙本夫、李慶西等來滬,我們去了嘉興南湖和浙江烏鎮,看了豐子愷和茅盾故居。那時他還沒透析,輪椅的踏腳上放個塑料尿桶。同伴們抬輪椅,背他上下車。他一路興致很高。

                2001年,我在《去找史鐵生》中寫:

                這些年,我到北京必去望望史鐵生。在他那里坐兩三個小時,吃頓飯。他們夫婦邀我住他們家,我總推辭了。我來去匆匆,住下本可以多說話,可是他的身體禁不住客人的打擾。他的截癱,他的腎臟萎縮,用他的話說,發動機和輪子都壞了,維持身體的運行很累。每周兩到三次的腎臟透析,不由分說地打斷他的生活和思維。

                除了他的體力精力,除了同情他不能多抽煙,我和他的談話與常人無異。談得很快樂。殘疾其實并不缺少什么,只是不能實現罷了。他常常想得比人們深入透徹,他有自己的理由和節律。他是小說家,我喜歡讀他作品的一個最大的理由是,他的想法和文字明凈,不曾神神鬼鬼牽絲攀藤。他的手總是溫暖的,寬厚的。他是能超越智和愚的。他不作狀,而是常常省察自己的內心。他把自己看輕了,才能去愛自己,愛世界。

                史鐵生通常并不抱怨,他知道感恩,知道在生的命題下諸多奧義。別人用腿走路,丈量大地。他從腿開始思想,體察心靈。他常常糾纏在那些排遣不開的命題,時間長了,成為習慣和樂趣。他的想法都是經過推理論證的,有明晰的線索可尋??墒?,聽他說話的人,因為自己的好腿好腎,常常哼哼哈哈的,懶得跟從他的思維。他更多被閱讀的是《我的遙遠的清平灣》,《我與地壇》,《命若琴弦》。那樣的故事只有他能寫。讀時候想,滄浪之水清兮,可以濯吾纓。

                讀史鐵生的文章,和他談話,都不會越讀越狹隘。他腎虧卻沒有陰濕之氣。他很艱難地從生存的窄縫里走出來,帶著豁然開朗的喜悅。我常是站到自己之外,有一種嘲弄自己之流的快樂。他不是,他完整地保存自己,依然快樂。經過那道窄縫之后,快樂肯定不再張揚,應該稱為喜悅了。他是用喜悅平衡困苦的人,不容易破滅。許多游戲和他無緣,他不再迷失,可以觀賞自己,觀賞上帝的手藝。

                2001年我受《收獲》委托,2006年我受《上海文學》委托,去北京和史鐵生談有關生死、有關日常的話題。談完后做出文本發表。我跟他平常的說話隨便得多,談社會上的雜事,談好笑的人和事,談足球,談抽煙,談生病吃藥。欣賞一下他的新輪椅,新裝備。當一個殘疾人很長見識,應該有許多好東西來武裝自己。我夸他聽太太陳希米的話,希米說哪里啊。在郵件和電話中,我稱鐵生為首長,問希米首長如何了。希米稱他“我家的領導”,告訴我領導這幾天又如何了。首長太平著,身體別有新的問題,大家就很高興。他是1989年成家當領導的,有這個家這個太太對他實在太重要了。

                2004年,他應已在復旦大學當教授的老朋友王安憶的邀請去做一次演講。我在網上說,他這布衣的來到是本城的光榮。5月21日,史鐵生陳希米夫婦和另外幾位朋友來我家,更是我家的光榮。那天鐵生說,他到過的人家極少,夸我家的樓下有輪椅坡道。兩個月前,我剛做好左側全髖關節置換術,回家時也用這坡道。兩天后我們陪他去青浦的金澤和朱家角。他坐輪椅,我用雙拐。我問朋友,你們知道我沒有拐杖了怎么辦?他們不知道,我說,那我就給鐵生推車,這車也是我拐杖。

                史鐵生二十一歲坐上輪椅再也沒下來。他曾長久被幾級臺階所困。健康的人不明白坡道對輪椅上的人攸關生死。在他最后的這個家,經一再請求,好不容易被批準建設一根坡道,從此可以自己出門,到院子透透氣,有時還跟保姆打幾下羽毛球。他因此快樂。

                2011年1月4日,史鐵生六十歲生日這天,上海和北京先后開會追思他的一生。我在復旦大學的追思會上提到“坦然”二字。史鐵生坦然寫他自己,他一生透明坦蕩,那些困苦,經受血的洗禮后成了他的資源,以此走向內心,走通命定之路,去看他人和世界。他追問,但不控訴,不失態。

                我沒讀到史鐵生集中寫身體所受的困苦,也許這在他是家常,沒想起一說,不嚇唬讀者。他的身體可說是殘花敗絮,比古瓷更碰不得。需要母親、父親和妻子接力,醫生和朋友相助,小心守護。小心再小心,還是一樁樁毛病添加進來。脊髓的患難引發截癱坐上輪椅,之后腎臟萎縮導致尿毒癥只能靠透析血液維持生存,其間有褥瘡等威脅,之后肺部的問題來了,病危。他很早血壓就高了,腦血管突然破裂,成為最后的直接死因。

                即便在輪椅上,史鐵生也坐不長。因下肢的神經被截癱殃及,久坐后血液回流不暢。在朱家角水邊的一個飯店,王安憶蹲下給他揉小腿,要它消腫。他的椅子和床一定要仔細清掃,被硌著不知道,失去感覺的皮膚很容易就破皮,一旦感染經久不愈。他手腕上的血管因透析傷痕累累。他們家生活儉樸,最貴重的東西就是他的幾輛輪椅和助殘用具。他常吃著飯汗就出來了,吃飯對他是大運動量。他也抽煙,吸兩口就掐了,過會再點上。他必須節制飲水,飲白酒似的喝一小口,水進入身體要等兩天后才能靠透析排出。這兩天里身體積累的毒素令他昏昏然,無法思索。毒素和血液中的營養被透析強行清除,身體猶如漂在云上。水火交替,他兩天中只有很短的時間可以閱讀、寫作。他有本書的書名很真實,《病隙碎筆》,勤奮地在疾病的空隙中零碎寫成,寫一節是一節。家中來朋友,頭天要躺著休息,攢下精神接待,然后在兩個小時內耗盡。病到后來,他的手無力支撐自己上床上車。床邊有架國外買來的機器,將他從輪椅上吊起,轉移到床的上方再放下。有時,他也將自己懸掛起來,讓受壓的皮膚休息一會,以免患上褥瘡。他就在這樣的境況中寫許多文章,出多本書,甚至有《務虛筆記》和《我的丁一之旅》兩部長篇小說。

                史鐵生能活到寫到2010年底,家人之外,也拜醫生護士和現代醫學科學所賜,拜一些好心人所賜。他這一生歷時最長的正式身份是“病殘知青”,接受民政部門的救濟。好心人曾撥出經費令他得以承受透析的經濟壓力,好心人分配給他底樓的房子,好心人令他在晚年正式就業,終于有一份工資。

                我最后一次見鐵生是2009年的圣誕夜。我到北京開會,去看他和希米。那個晚上鐵生點起許多蠟燭,桌子上有紅酒和蛋糕,我們三個人舉杯慶祝節日,吃餃子。我給他拍了幾張照片。后來,我勸他躺床上去,看他被機器移動到床上,坐他床邊說了會話后告辭。希米送我出門。我哪里想到這已是他的“晚年”,已是最后一面。

                這幾天重新翻看《病隙碎筆》和他送我的其他書。他將自己拆開,思索許多有關精神的命題。關于上帝和神,關于心魂,關于愛情,關于性,關于有無,關于自卑,關于生死。他給世界找到的本質是殘疾和愛情:殘疾是事物的障礙,愛情是心魂的追求。他將上帝視為同行,窺探上帝作為編劇的手藝。1998年1月,我帶女兒去看鐵生。鐵生打開電腦教她玩著名的吃豆子游戲。他說自己有時也玩兩盤。這也是他的生存狀態,在死神的追逐下,他飛快行走,一路跳跳蹦蹦地吃下許多豆子。這個輪椅上的人是最勇敢的人,面向真實的人生,不退縮到無知和曲解,不麻痹麻醉自己。他對許多事情興致盎然,關心新舊科學和新舊哲學。他一直在思索:人從哪里來,到哪里去。他從身體的不能去想精神,想靈魂。他的神不是星相或星座,而在自己心中。他是無法站立的人,也是最挺拔正直的人。

                人們讀他的書,首先看到非常美好的明澈的漢語,在此止步也成。他想的那些問題,如你不想發問,無疑惑,他繼續說的對你無用。但人有可能一直不發問嗎?那些題目在人生途中等著我們。如你有疑惑了,則可與他同路。對無邊的困境說“是”,就開始精神之旅了,他是從這里出發的。他說天堂是行走之路,不是到達的終點。這個人將天堂也謝絕了,但是,他要自己走向那個方向。

                復旦大學的“史鐵生追思會”,屏幕上打出他的肖像。照片是我2001年拍的,那天他五十周歲。他那么神采奕奕,寬厚地笑著。史鐵生和他的作品真誠溫暖厚重。這樣的作家是不會死的。這幾天看網,無數網友追念他,他的朋友懷念他。今晚,中國許多地方的讀者自發追思史鐵生。我從沒見過一個中國當代作家被讀者被網民這樣整齊地認可。史鐵生來自平民,他的寫作屬于人民。在這個“鐵生之夜”,人民在用鮮花和燭光送別他們愛戴的作家,他們的弟兄。這是一個人最大的哀榮,勝似國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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